降雨機率


#栖燦 #同人


啪噠。

第一滴雨落在車窗上的時候,朴宰燦正陷落在傍晚的車陣裡。下班時間,原本就是首爾市區塞車的高峰期,再加上雨滴迅速演進成滂沱大雨,可預期的就是塞車情況勢將惡化。


他剛從拍戲現場趕回來,搭著公司車,在要去錄製個人節目「是夢呀」的途中。原本拍攝就已經延遲結束了,現在又被大雨和車流包圍而動彈不得,想到行程緊迫,他揉了揉眉心,有點焦慮的打開手機螢幕想確認一下時間,卻無預警看到一條kkt 訊息躍入眼底。



『還在生氣嗎?』18:01



他沉默了三秒,沒有滑開訊息回覆,只是更焦躁地把亮晃晃的手機螢幕按熄,甩到一旁。


吵架——不太算,因為是他單方面不想理朴栖含。


冷戰——也不算,理由同上。


嘔氣。


這個詞彙,可能比較能精確描述他和朴栖含現在的狀態。


一切起因於昨天晚上他錄完節目下班後,本來約好了要一起吃宵夜,但朴栖含卻臨時説他睏了今天先不吃了寶寶晚安下班路上小心。


帶著某種直覺和預感衝到朴栖含的住處,果然看見胃病發作縮在棉被堆裡的人。


進入三月以來反覆發作的感冒症和腸胃炎,讓他本來就不太健康的胃飽受折磨。


他想起前一陣子收到的那張照片。一張在醫院吊點滴的照片。是朴栖含的朋友傳給他的。那天他滑開朴栖含官咖,同樣看見了點滴照,還叮嚀粉絲要小心腸胃炎,他打完點滴已經變得生龍活虎了,要大家不必太擔心。


生龍活虎個頭!不必擔心個頭!


朴宰燦不知道自己是在氣他明明還是很不舒服卻要假裝沒事,還是氣自己身為戀人,居然比朋友和粉絲還晚知道這件事。


——因為你在拍戲啊。


正因為一起拍過戲,知道他在片場需要很集中精神,所以選擇不在第一時間因為這種「小事」擾亂他的心緒。雖然是個合情合理的理由,雖然——他也真的可能無法在第一時間收到訊息,即使收到,在有工作的狀態下可能也是一籌莫展。但是⋯⋯


朴宰燦不知道這種煩亂的情緒該怎麼解釋。


相差八歲讓朴栖含理所當然的擔起年上的架子,覺得自己是照顧者,而朴宰燦則是被照顧者。


也可能是因為這樣,但凡那些看起來太過軟弱而不是那麼可靠或帥氣的時刻,他不是那麼想經常讓朴宰燦看見。



車子駛進Naver Now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暴烈的雨聲倏止,把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一邊進行妝造,一邊看今天節目的流程和腳本,今天要錄一集預錄,然後再一集直播,行程很緊。他順完全部流程,又無意識的一邊亂翻著腳本,一邊忍不住打開手機看了一下依然橫在螢幕中央那句kkt訊息通知,『還在生氣嗎?』,後面再沒有新的訊息。


眼前彷彿看到一隻垂下耳朵的金毛犬,可憐兮兮的樣子。朴宰燦搖了搖頭,試圖甩開那個具體到不行的幻覺。


「宰燦,要進棚了!」PD敲了敲待機室的門,提醒他即將上工。


進棚倒數之前,他終於滑開kkt置頂訊息,丟下一句:『下班來接我。』


然後一秒已讀。寫著:『好。』



吵架要在當天和好,那是他們團體裡相處的信條。也是他在愛情上的。



****



節目進行到尾聲時,已經看到工作人員開門關門之際,站在門外的高大身影,習以為常的工作人員好像問他要不要進來等,他搖搖手說不用。朴宰燦發現自己往門邊看的秒數太久了,微微尷尬的清了清喉嚨,回到鏡頭前,繼續說結語。一放片尾歌曲他就同步開始拆掉身上的麥克風,一邊和工作人員寒暄道別,一邊往門外走。


大樓外的風,觸臉一陣冰涼,他轉頭看到朴栖含有乖乖穿好保暖衣物,覺得滿意。


雨好像停了。


朴栖含手上的傘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啊⋯⋯剛剛看天氣預報說雨會下到明天早上。」朴栖含抬頭望着漓黑的天空,語氣中好像帶著一點遺憾,好像他原本預計要邀請朴宰燦一起進行浪漫的雨中散步一樣。


朴宰燦是從來不看天氣預報的那種人。風來就風來,雨來就雨來,是陰是晴反正都要過一天。


朴栖含是總會看天氣預報的那種人。還沒有刮風他就感覺冷了,還沒有下雨他就先淋溼。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很喜歡傍晚的夕陽。


如果可以,希望每天都有夕陽,但那畢竟是不可能的事,就好像戀愛關係中不會永遠都只有白月光而沒有月之暗面。


談戀愛就是一點一滴把彼此扒光的過程,不只是物理上的,也包括心理上的。


雖然交往初期大致上都處在鬼遮眼的狀態中,覺得對方什麼都很好很完美,但時日漸久他也知道了年上的戀人那些極力想要掩藏的「缺陷」:腰傷,胃弱,不自信,年齡焦慮,缺乏安全感,還有很愛逞強。有時候加上幼稚和多愁善感,以及不切實際的浪漫。


他忽然想到先前朴栖含為了聽雨聲而開著窗戶睡覺於是感冒了的事跡,這種不切實際的浪漫,一股氣又上來:「我還沒有原諒你。」


望著眼前忽然又開始炸毛的貓咪, 朴栖含吶吶的開口:「我都三十歲的人了,只不過一點小毛病⋯⋯」


「三十歲和三歲有什麼不一樣,生病就是生病!」


正確來說,三歲還比較誠實可愛,痛的時候會喊痛,該哭的時候就會大聲哭出來。


腦海中又繼續想起打點滴那天他後來看到朴栖含手臂上下針處的淤紫痕跡,和透氣膠帶黏貼過久後留下來的印子。當時他看著看著,真想咬上一口洩憤。


啊——可惡,眼前好像又出現了幻覺,金毛犬的耳朵都要垂到地上了。


吵架不能吵過夜,他想起自己的戀愛信條。但又不想和好的太過輕易,避免對方不把這件事當作嚴肅的議題,於是轉頭往暗夜裡路燈綿延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朴栖含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好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後來到漢江邊。


那是他們日常深夜散步的路線之一。哪裡有燈哪裡沒有,哪裡有隱蔽的樹影和暗夜的掩護,哪裡有適合擁抱的無人的角落——全部一清二楚的地方。


才這麼想著,朴宰燦幾乎是在他走進暗影裡的下一秒立刻抱住了他。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立刻緊緊低頭環抱住對方,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身體裡的抱法。


「胃還痛嗎?」朴宰燦的聲音悶悶的。


「不痛了。」朴栖含保證似的說著。「是真的。」


「⋯⋯哥能不能偶爾也好好依賴我。」


「嗯?」


「什麼都不説的話,宰燦也會感到孤單啊。」


那些犯胃病又疼得呲牙咧嘴的時刻。


不能替你痛。


然後因為不能替你痛,而痛。


「知道了。」朴栖含把頭埋在他的肩窩,收緊手臂。「不會讓你孤單。」



朴宰燦原先以為自己算是偏向理性的人,但自從認識朴栖含以後,理性和感性的界線日漸潰散。情緒總是被另外一個人牽動,心裡的某個堅硬的角落一日比一日柔軟塌陷,像是烽火裡註定陷落的城池。


從前他很少在獨處時感到孤單。如今卻會因為想念因為擔憂因為各種奇怪的原因而孤單。


那些因愛而生的孤單。


只要一個擁抱,因為愛情的襲擊而坍塌的城牆,就會再從廢墟裡開出花來。



「那麼可以原諒我了嗎?」


「⋯⋯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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