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1
注意到那一對戒指,是在某一次得空回家,陪著媽媽上百貨公司拿修改好長度的項鍊時,偶然路過放戒指的玻璃櫃而被吸引了目光。
簡約的設計風格,是他喜歡的類型。戒指一大一小依偎般的陳列著,看樣子似乎是情侶對戒?
媽媽察覺到了他似乎對戒指感興趣,在他還來不及阻止之前,就喚來店員開了櫃鎖,把兩只戒指拿出來放在紅絨布料的托盤上。
「這是我們櫃上經典款的婚戒,叫做LOVE系列⋯⋯ 」
店員的眼色極快,他看眼前的人似乎是母子關係,而且那個漂亮的男孩看上去實在過分年輕,不太像是有購買婚戒的需求,於是趕忙話鋒一轉:
「但也不一定要當婚戒使用,也常常有朋友、親人買回去一起戴的。」
朴宰燦只覺得這下丟人了,不只是情侶對戒,竟然還是婚戒。不知道媽媽會怎麼想。
但媽媽只是問了句:「你喜歡嗎?」
他想了一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以及⋯⋯某個人手上的樣子,然後說:「喜歡。」
把放了兩個戒指盒的精緻紙袋提在手上時,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而且本來打算自己結帳卻被媽媽搶先了一步,還一邊刷卡一邊交代他:「什麼時候再把人帶回來家裡?」讓他幾乎想要挖個地洞鑽進去。
媽媽甚至沒有問他戒指的用途,也沒有惶恐才21歲的小兒子該不會現在就打算要結婚了吧?這一切都讓他覺得益發羞赧。
21歲的小兒子的確沒有現在就要結婚的打算。
但一時衝動買了婚戒也是事實。反正⋯⋯店員也說朋友、家人也會買回去一起戴,所以就不用想那麼多吧?他只是忽然想到,交往至今,他們身上好像從來沒有過什麼比較有紀念性質的同款單品。偶爾會交換使用的膠捲相機,還有經常胡亂穿對方的衣服,這些好像只不過是一種日常情侶行為,說不上是什麼特別的同款單品,甚至衣服還不是同款,是同一件。
身分敏感的關係,即使真的有同款單品可能還是無法真的在公眾面前經常配戴。
但他還是買了。
他掖著藏著另外一只稍微大一號的戒指,拿不定主意該在什麼時候輕鬆寫意的拿出來為戀人戴上。
先有個故事性的開頭就容易多了吧?參加青龍獎頒獎典禮的那天,穿好正裝之後,他決定先把自己的那只戴上,群聚的照相機燈光閃爍,也照得他手上的戒指閃閃發光。究竟是造型?還是私物?在網路上引起粉圈一波小小討論,品牌款式色號什麼的當然也立即被扒得一乾二淨。
戴著戒指回到家裡時,朴栖含臉上果然是有點想問又不太樂意問的表情,讓他覺得有一種得逞的愉快。
「那個戒指是?」最終他還是問了。彷彿一隻領地被入侵的獅子,警戒的鬃毛都豎立起來了。
「有人送的。」
「粉絲送的?」
「不是。」
「那是?」
「重要的、很喜歡的人送的。」
朴栖含一臉不可置信,想不出來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什麼人可以被朴宰燦劃入「重要的、很喜歡的人」這個範疇裡。而且朴宰燦甚至還特地戴去出席頒獎典禮。
「⋯⋯是哪個該死的傢伙?」
「你也見過的。」朴宰燦此刻腹黑病發作得很徹底,一直在心底忍笑。
朴栖含實在完全想不出來可能的犯人是誰,然後忽然覺得有點頹喪:「宰燦⋯⋯」
獅子瞬間變成了喪家之犬,朴宰燦覺得到這裡大概也夠了。
「你真的想不到是誰?」
「想不到⋯⋯」
「是媽媽送的。」
朴栖含聞言,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的烏雲消散。「原來是伯母啊。」
重要的、很喜歡的人,的確沒有人可以跟朴宰燦的媽媽相比,包括他自己。
「你剛剛是不是說了『該死的傢伙』⋯⋯」
「你千萬不要跟伯母講!」
朴宰燦看他冷汗直流的樣子,笑得非常愉快,然後就順勢把另外一個戒盒拿出來:「這是要給你的。」
朴栖含接過盒子,困惑地把盒子外層的粉紅色緞帶解開,打開來看,發現是和朴宰燦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同一款式,只是戒圍看起來稍大一些。
「我憑感覺抓大概的大小,尺寸不知道合不合,不合的話都可以拿回去櫃上修改。」朴宰燦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展示給他看。「內緣可以刻字,但我不知道刻什麼你會比較喜歡,所以想先問過你再去刻⋯⋯」
朴栖含有點發愣的看著手上那個讓他介意了一整晚的戒指。原來——其實是情侶對戒?
更讓他愣神的是,其實他最近也正想著要送給朴宰燦戒指或項鍊,但猶豫著,擔心小孩覺得有負擔感,畢竟戒指這種東西,要說沒有意義也可以沒有意義,要説很有意義,也可以⋯⋯很有意義。
「這是什麼時候買的?」
「大概半個月前?」朴宰燦大略回想了一下。
「為什麼先前不拿出來給我?」
「因為這樣豈不是像在求——」
後面那個「婚」字,他實在怎麼也説不出口。
啊,本來想要輕描淡寫的當作一樣禮物送出去就好,但戒指這種東西,果然很難不讓人有其他額外的聯想嗎?21歲的年輕現役idol,談到結婚的議題實在太早了一點,但眼前的男朋友已經29歲,確實是進入適婚年齡階段,應該很難不多想。思及此,他忽然覺得臉上好像要燒紅起來。
朴栖含把戒指遞給他,朴宰燦立刻意會,慎重地把戒指同樣戴在對方的食指上。尺寸剛好。
中指表示訂婚,無名指表示結婚。而食指——表示心有所屬。
朴栖含用戴著戒指的那隻手握住了朴宰燦同樣戴著戒指的手,摩挲著。兩只戒指閃耀著溫潤的光輝。
「宰燦哪⋯⋯」朴栖含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讓他也忽然緊張起來。「那你覺得幾歲要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他歪著頭想了一下。
「起碼⋯⋯25?不,24好了。」他忽然想到之前官方統一減齡所以他的年齡被倒扣了,於是微幅下修。「我的意思是,只是可以開始思考,不是⋯⋯那個⋯⋯就一定要⋯⋯」
八歲的差距,終歸讓他必須要提早面對這個問題。朴宰燦知道雙方年齡的差距一直讓朴栖含有種年齡焦慮,也因為自己這麼年輕和他在一起,也一直讓他有種負罪感。
「那⋯⋯24歲的時候我會問你第一次。」
「⋯⋯好。」朴宰燦低垂著頭,耳尖發紅。「但那時候如果決定不了⋯⋯」
「那就25歲的時候再問一次。」
「每隔一年問一次嗎?」
「對。」
24歲決定不了的話,那就25歲再問一次。
25歲決定不了的話,那就26歲再問一次。
26歲決定不了的話,那就27歲再問一次。
真的一輩子決定不了的話——
那就問一輩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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